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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山随笔

    去尼山,有着朝圣和休假两层意思。那里首先是孔子的出生地。那座海拔340米的小山上,生长着葱葱郁郁的千年古柏,有静立在山中“幽人读罢无余事,纱帽笼头自煮茶”的古书院,有充满传奇和神异色彩的“坤灵洞”。发源于尼山山脉的智源溪,逶迤流过山坡,缓缓的流进圣水湖。那水晶一样澄明的湖面,碧波荡漾,惠泽百里,养育着一方水一样灵透、清澈的生命。在回归自然的世风里,这里便成了涤荡浮躁心情的好去住。

   【望川亭】

    顺势而上的石板上,长满了深绿的青苔,小路湿滑而幽深。路边那些千年的松柏,在初夏的阳光里,带着特有的寂静苍翠依然。星星草仰着头,遥望着高远的天空。路的尽头就是观川亭。也就是那句著名的“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”的出处。

    看着那三个深红色的大字,想那块临风沐雨的石碑,怎么可以承载那段历史的厚重?

    孔子的一生,致力于平民教育,主张“有教无类”,提倡“仁爱”“中庸”。杏坛上他弹奏的《诗》《书》琴韵,至今仍然回荡在历史的天空里。

    时光流逝,漂泊一生的孔子,在生命的晚年回到尼山,他的头上有着千年不变的雪花,脸上也尽是沧海桑田的痕迹。睿智的先生已深感人生短暂,去日无多。但仍然用积极的人生观,告诫后人,珍惜时光,努力探索生命的真谛。

    站在孔子曾经站过的地方,看逝水依旧东流。深思,仁者的山,一定会记得那双忧郁而博爱的眼眸。智者的水,更不会忘记那个布衣的老者,怎样询询善诱的惮释着儒文化的博大精深。

   【独钓者】

    他戴一顶超大的草帽,盘腿坐在那条小小的木船上。腾起的细浪轻轻的拍打着船弦。浑身通透的圣水湖银鱼,在湛清的水里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。他的海竿一溜排开,每一支上边都挂着一个精制的铜铃。风来,它们渐次轻鸣,那声音仿佛远古的编钟,悠扬又悠远。

    此时,天边的晨光正一缕缕的绽放,苍茫的天空被划分成一片片的深蓝、浅蓝。水面倒映着妩媚的圣尼山,波光粼粼处笼着点点的碎金。他就融在那片霞光里,温暖、安详、悠然而待。

    俚语说“三月三,鲈鱼上岸滩。”不清楚圣水湖有没有鲈鱼。想钓者乘着那叶扁舟,一定会想起“盟欧鹭,傲王候。管他鲈鱼不上钩”的诗句吧。会不会也有“钓竿含了去,不知是何鱼”的偶然发生呢?

    很想说:日日扁舟圣水上,有心常做尼山人。其实,垂钓的多数人都是“钓的鳊鱼不卖钱”。他们钓的是一份情趣,一份逸然,一种身心的宁静和致远。

   【女孩儿】

    她在那道断墙边,就五、六岁的样子吧。断墙上爬满深绿的藤蔓,有蓝色的牵牛花稀疏的开在上边。她拿一个红色的小桶,为那一簇高高的向日葵浇水。有点点的水珠溅在她粉色的衣服上。她看到陌生的我,笑笑。那笑羞涩而真诚,像花开。眼睛也笑,透着城市孩子少有的亲切和信赖。

    立在那颗高大的苦楝树下,空气里弥漫着微苦的香。那些雾一样的楝花,被风吹落,像香雪,地面落满了一层浅紫。我带着这种浅紫的忧郁看着她一次次从不远的家里拎来水,执着而倔强的忙碌,还时不时腼腆的看看我。那表情像山野清爽的风,纯朴而净洁,一点点的轻拂我心的蒙尘。

    再次回来,她带来一个小小的木凳递给我说:“你坐下,向前看,越过圣水湖,可以看到南山上有脚的白云。”果然,极目处,那丝一样柔的云,正漫过山岳,一朵朵飘向更远的方向。我说:“你喜欢看?”她低下头,揪着自己微湿的衣角说:“我爸过了南山去打工,等我上学时会回来。那时,向日葵就熟了。”

   【蔷薇花】

    它们生长在圣水湖边的山坡上,顺坡而生,于无人处,开的如火如荼。那绿叶红花,连连绵绵的像极了一块艳丽的织锦。那些数也数不清的花朵“不摇香自乱,无风花自飞。”不知道它们怎么可以开的这样的热忱、鲜艳、饱满。那是清一色的深红,看到它们绝对的是一种视觉的冲击,我甚至觉得轻轻的触碰一下它们,都会浸香了衣衫,染红了指头。

    一度认为处处开放的蔷薇,即没有玫瑰的庄重,也没有菊花的典雅,甚至在那首“青春、青春处处在”的歌声里,被喧染了过多的蔓延和无序。当直面那片尼山蔷薇时,才懂得那些独自开放、独自调零的花朵,每一朵都开的那样的从容、淡定、荣辱不惊。在大山的怀抱里、在峥嵘的岩石缝隙里,它们与世无争,却活是那么的骄傲、那么的自尊、那么的让人肃然起敬。

    “满架蔷薇一院香”。那半坡的蔷薇则超越了谢朓“低树讵胜叶,轻香增自通。”蝶来,花笑。蜂来,花羞。它们开在荒山野外,却选择了“新花对白日,故蕊逐行风”的生存态度。遭遇它们,是不经意间心灵的振憾。思考它们,则有一种深层的对生命的彻悟。

    夕阳西下。圣水湖“半江瑟瑟半江红”。挥挥手,再见,远处打鱼的船。再见,圣水边那些不能忘怀的生命。再见,圣尼山,我还会和您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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